230號小行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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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常

 有些詞彙妳永遠學不會完美地道出,例如:再見。

心神惶惶,有句沒句地讀著經典,要人勿執勿念,身體不過軀殼一具,成住壞空生住異滅。來生啊來生,極樂世界啊極樂世界,那有著七寶池,八功德水,池底純以金沙布地,天樂流轉的美好國度。

然而,妳真能相信,人死後是往那去嗎?金紙焚香梵音頌經,求的是誰的心安?

妳告訴自己要有節制地哀傷,班要上、進度要趕、學生說著心底有事想和妳聊聊。妳努力擱著自己的情緒,沒課的時候靜靜坐在堆滿書本、作業的桌子前面,要自己什麼都不要想,咬得牙關隱隱發疼,「不能哭,不能哭。」

母親打電話給妳的時候,妳總是講著講著就哭,反倒是母親要安慰妳,看開看開,她離苦解脫了。

可是,妳忘不了,她努力和病魔奮搏的模樣;妳總忘不了,她已拍好的婚紗照,而她,還沒穿上禮服,成為美麗的六月新娘。

妳忘不了那個未來將要稱他為姊夫的人,昏黃時分兀兀站在靈堂前,喃喃地說著,別為我擔心,妳要好好的,好不好?等我,等我……

妳多麼希望,生命可以不要那麼無常。

有些句子,每說一次,就是痛到心底──姊,火來了,快走!

姊,火來了,快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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