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0號小行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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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品茗】鳳凰水仙

那媽媽帶著老茶來,這茶的身世如何,她也說不清。只是反覆繞著:「這是我喝三十年茶的叔叔給的,就不知不覺放了好幾年,連茶罐的蓋子都有些鏽蝕了。」

茶道課的大師兄接過茶罐,嗅了兩口,看著他挑揚的眉毛,我知道這茶一定有來頭。

茶湯才剛從壺嘴流洩,那悠遠的味道就從隔壁桌飄了過來。老師正在前頭細說青心烏龍的特質,我的鼻已被茶香誘拐,轉頭瞥了大師兄一眼,他明白我識貨,樂得不顧前方老師的解說,連忙起身倒茶,先讓我嚐這第一泡的老茶。
⋯⋯
茶湯顏色深醇而不濁,如黑咖啡的濃墨;味道則是密密實實的陳樸,像是走在府城深夜的神農老街聞到的那種陳年韻味;緩緩地,茶湯入口。

天啊!怎麼這麼酸。一陣陣的果酸自舌尖往舌翼蔓延,如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舌面,整個口腔全都是說不出的微酸,已說不是出味覺還是嗅覺,整個鼻腔充滿著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氣味。

偏偏想逃也無法,味道就匿藏在鼻子裡。

忍耐著等氣味散去,嘴裡的微酸感讓唾液不斷自動分泌,難道,這就是生津?

停了幾分鐘,喝了杯白開水,竟覺甘甜甚於平時。

大師兄說:「這是鳳凰水仙,從香港廣東那兒來的。」「這茶,可厲害了,確確實實就是老茶,至少上萬。」

後來,大師兄欲再為我斟茶,我婉拒再三。我愛茶香,但這茶香及茶味就像是打開祖母的五斗櫃,實在是太多了。到了第三泡,大師兄堅持要我再喝上一杯,他說:「妳的感覺會整個不一樣。」

確是,氣味淡去許多,餘逸的酸味若有似無地勾著味蕾,但若讓茶湯在口中多留數秒,有趣,竟有涼意淡淡襲來,整個口腔透著薄荷味,誇張點說是,連身體的毛孔都張開了。

(哈哈,此時我想到《老殘遊記》王小玉說書那段,聽了王小玉說書像是吃了人參果,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,無一個不暢快。)

喝老茶,尤其是這種未知的,經過時間發酵熟成的茶,就是這麼有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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