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0號小行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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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貓】點點教會我的事

 我一直想養狗的,於是靠近攤位一看,只見有隻可憐兮兮的黑髮妙鼻貼貓抖顫顫地窩在寵子內。

當時,我只能用「長相極具特色」來形容牠。

想起忘了買什麼又繞回百貨公司,跟L說:如果等會兒出來,那貓再沒人認養,我們就把牠帶回家和阿橘作伴吧。

我心裡想著的是:這貓應該不會有人認養牠了。牠和主流市場喜歡的貓咪路線實在大不同。

這一心念起轉,果成孽緣一場。

剛帶回家時,點點怕的要命,每天夜裡鬼哭神嚎。我驚得上班搭電梯時都得小心翼翼,怕鄰居嫌惡的眼光或是投訴電鈴。同時,這貓鼻涕一直自牠貼歪的妙鼻貼下流敞,動不動就打個噴涕,涕唾噴濺,極不衛生,帶去求醫,照了X光、抽了血,說是先前流浪時的感冒肺炎沒痊癒,大把大把的鈔票跟牠的鼻涕一樣竄流。

當然,因牠自小在外流浪,對於食物欠缺安全感,舉凡便當盒、麵包、熱湯裡的丸子、垃圾桶裡的包裝袋、仙人掌,都可成為牠搜刮裏腹的對象。 

最讓我傷心的是,即便我付出本人罕見的母愛關懷牠,牠卻不當我一回事,牠心中只有阿橘大哥一個,加上餵食女傭L一枚,而我是鬼是魅是佛地魔。

來過家裡的朋友大概都曾聽我這麼介紹點點:喔,我家有隻家居流浪貓,雖然住在我家,但餵食時間才會出現。而且,牠得了見到陌生人就會死掉的病,在牠心中,我的地位大概和陌生人差不多。 

這事讓我很挫敗與傷心。

點點是我的第一隻貓,我努力同牠建立關係、試著討好牠,但牠對我的懼怕從未止息。牠常躲在床底下、牠常夾著尾巴走路、牠看到我的時候第一個動作是耳朵下壓。摸牠?這大概是每月一次費盡心思抓牠洗澡時才有可能的事。

狐狸教小王子如何建立關係那幾招,在我和與點點身上完全使不上力。問過點點的中途照顧者,她說:點點生性本來就比較怕人,但和貓的關係非常良好。是的,她說的沒錯。點點很喜歡阿橘,喜歡窩在阿橘旁邊、總是幫阿橘舔身子、喜歡走過去磨蹭阿橘。

這著實著實讓我難過。我付出了那麼多,帶牠看病、餵牠吃食、買玩具逗牠玩(是的,還得挑線很長的逗貓棒牠才肯放心來玩)……一向在感情驕傲的我,變得像個我嗤之以鼻乞求貓兒憐愛的貓奴,然而,我還是得不到點點的信任與愛。

有次,出了好幾天的差。回來時滿心以為點點應該會想念我吧?L卻不小心說漏嘴:點點在她睡前跳上她的床,討摸摸,還開心地翻了肚肚。

於是我大哭了起來,像個被排擠的孩子,抽抽噎噎地:為什麼點點不愛我?為什麼?

L拍著我的背:妳要懂得尊重牠啊,牠比一般的貓敏感、牠不喜歡太被注意,妳要等牠想要的時候,再付出妳的愛,不然,對牠而言,只會造成牠的恐懼。

一種被背叛的傷痛與憤怒,讓我開始疏遠點點。

後來,L買屋搬出去,點點夜裡總哭個不停,牠的橘大哥不見了,只剩下個佛地魔跟牠獨處一室。跟L打了商量,就讓點點也跟過去住了。

每星期,我都會過去找L,順便探望點點。為了不受傷,我練習死心,不冀望我生命中第一隻自己的貓會過來跟我撒嬌;也不去問L,點點是否還會在她睡前跳上床打滾討摸摸。

反正,阿橘愛我就夠了。

嘴巴硬著,但心裡卻默默地將L的話聽進去。每隻貓都有自己的個性,我要和牠們建立關係,就要尊重牠們的差異。

好的。我尊重。

慢慢的,點點除了餵食時會來磨蹭我之外,也能躺在離我不遠處自在地舔毛,甚至會在阿橘躺在我身旁時,裝作沒見著我似的、偎著阿橘躺下。於是,我會趁機梳梳點點的髮片、摳摳牠的妙鼻貼。但是,牠還是會逃開,當眼神不小心與我對上時。

L說,這很正常啊。點點也很怕我的,只有我睡覺前牠才偶爾會來討摸摸,也是摸個兩下牠就突然回神地逃走了。

昨天,點點又習慣地偎在躺在沙發上熟寐的阿橘身旁。



牠知道我看著牠的,眼神與耳朵還是有些害怕。

但是,你們看看看看看!
我們是不是和樂融融呢?

這是我養了牠兩年來,牠第一次這麼放心地讓我摸摸。(灑碎花)



當然,後來牠回神後,又發現自己怎麼可以被佛地魔摸摸呢,便又光速般地逃跑了。

對大多數的貓奴 / 主人而言,這麼摸自家的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,但對我而言,卻是一大步了。

跟著L說,點點教會我:關係的建立、愛、成長與表達,還有,尊重。過了而立之年的我,才學會這些事,希望不會太慢。


加贈一張點點窩一圈睡起來的照片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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